
参加过长征的红军将士,都经历了炼狱般、极限性的血火洗礼、心性锤炼,他们既是革命的中坚,又是作战的骨干,也是传播中国兵学智慧的火种。他们的“火种”价值,主要体现在四个方面。
(一)中国传统兵学思想的承载者
战场是最好的课堂,从战争中学习战争是最好的学习途径。长征途中,众多红军将士亲眼见证了哪种战略战术更管用、能够打胜仗,哪种战略战术脱离实际,会导致失败、带来灾难,从而更加自觉地接受了毛泽东等红军领导人的用兵思想;而在学习毛泽东等领导人的用兵思想中,间接接受了中国传统兵学思想。他们中绝大多数人虽然没有直接学过《孙子兵法》等中国传统兵学思想,也不可能把体现《孙子兵法》智慧的战略战术与《孙子兵法》拉钩,给其贴上《孙子兵法》的标签,但不争的事实是,中国传统兵学思想随着战争实践的发展,像润物的春雨一样,细无声地潜入人们的脑中和心中,深深地影响了他们,极大地改变了他们。
土城战役是毛泽东重新掌握军事指挥权后的第一个战役,但可惜遭遇挫败。土城战役失利后,林彪对毛泽东等人的指挥不满意,并致信张闻天,提出更换前线指挥。在信中,林彪说:近一两个月,部队走路太多,太疲劳,在云贵川绕来绕去,走了很多冤枉路,是否换一个人来指挥,不然这样下去,部队非拖垮不可。信中还建议周恩来、毛泽东等几个军委负责人最好主导军中大计,不作具体指挥,前线指挥最好由彭德怀负责。为此,毛泽东批评林彪说:“不走‘弓背’走‘弓弦’行吗?对于战略战术问题,你是个娃娃,你懂得什么?”虽然对毛泽东的指挥仍有不同声音,但他主张和运用的“避实击虚”“声东击西”“以迂为直”的战略,得到了周恩来、朱德的赞同。随后,军委在会理召开了政治局扩大会议,统一全军的思想认识,使大家对中央领导坚信不疑,不再有丝毫动摇。
林彪反对的、毛泽东坚持的、周恩来和朱德支持的,都是《孙子兵法》中的思想。经过这个回合,对林彪的触动是可想而知的。可以说,后来林彪能成为战功卓著的最大战区统帅,与这种经历的磨练尤其是毛泽东的严厉“敲打”是有很大关系的。1960年,时任国防部长的林彪与秘书李德谈话时,盛赞《孙子兵法》是“古兵书中最杰出的著作”,主张要“读得滚瓜烂熟”,甚至背诵重要句子。这也说明,长征中关于《孙子兵法》的辩论,对他的触动是很深的。
(二)中国传统兵学文化的引领者
毛泽东在遵义会议时说自己当时没有看过《孙子兵法》,但这恰恰激发了他在有条件时系统研究《孙子兵法》的决心。长征胜利仅半个月后,即1936年10月22日,毛泽东就亲笔致信叶剑英等人,要求“买一部《孙子兵法》来”,并强调要“战役指挥与战略的”书籍,而非枯燥的战术教材。毛泽东的这一举动,既是对《孙子兵法》指导价值的高度肯定,也是对红军将士学用《孙子兵法》的最实际引领。
有资料介绍,当年彭雪枫将军对《孙子兵法》的学习达到了极其刻苦的程度。1942年,他在行军作战间隙苦读,在给妻子的信中写道:“已读七篇,且已成诵,对这些书,我决心诵读多遍以求会背。”
彭雪枫的做法,是战争年代全军指挥员热学《孙子兵法》的一个缩影。这种学习风气,不仅提升了指挥员的战略战术素养,更是直接转化为战场上“避实击虚”“因敌制胜”的生动实践,成为我军克敌制胜的重要思想武器之一。
(三)中国传统兵学智慧的运用者
历经长征生死考验的红军将士,透过毛泽东等人的用兵思想、作战智慧,不仅对中国传统兵学思想有了更深的感悟,而且对学习、运用中国传统兵学指导作战更加自觉、更加能动。抗日战争时期,129师师长刘伯承的“七亘村重叠设伏”,堪称用兵典范中的典范。他反用《孙子兵法》“战胜不复”的用兵思想,在山西平定县七亘村的同一个阵地、对同一支日军,以同样的方式两次设伏,创造性地达成《孙子兵法》倡导的“攻其无备,出其不意”的效果。抗日战争时期,时任八路军386旅旅长的陈赓,演绎了多场教科书级的伏击战。比如,在1939年的香城固之战中,他利用日军骄纵心理,连续三夜佯攻诱敌,终于让日军进入预设的“口袋阵”,全歼250余人,创造了平原伏击战的经典战例。这完美契合了《孙子兵法》中的“故善动敌者,形之,敌必从之。”罗荣桓带领八路军第115师东进支队到达山东后,面对抗战最艰苦的相持阶段,提出了著名的“翻边战术”。其内涵是,当敌人进行大“扫荡”时,主力不向内线后退,反而秘密跳转到敌人后方去掏心。比如,在1943年的郯城战役中,他率部长途奔袭山东日军兵站基地郯城,迫使“扫荡”敌军回援。这是对《孙子兵法》“攻其无备,出其不意”和“避实击虚”的创造性运用,也是典型的“围魏救赵”。我军在历次战争中,能够立于不败之地,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的战争奇迹,这与广大指挥员对中国传统兵学的创造性运用是分不开的。
(四)中国传统兵学育人的培塑者
遵义会议关于《孙子兵法》的辩论,从某种意义上说,对《孙子兵法》的学习运用起到了“推波助澜”的作用。抗战时期,延安及各根据地的军政干部学校,都重视学习《孙子兵法》等中国传统兵学。在延安抗日军政大学的学员(多为高级干部),要求课外研读《孙子兵法》等军事著作,朱德、郭化若等亲自参与教学。在抗大二分校及后来的华北军政大学,都将我国古代兵法贯穿于课堂教学之中。
在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前线,从长征中成长起来的将士,不仅把中国传统兵学的智慧用到炉火纯青的程度,而且在他们的直接影响与悉心指点下,涌现出了一批又一批富有智慧头脑、特别勇敢善战的指挥员,成为我军不断取得胜利的人才支撑。
苦难铸辉煌,开来需继往。长征,是我们永远的精神图腾,是我们永远的前行引擎!让我们致敬长征,感恩长征,不负长征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