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红军长征中,不仅确立了毛泽东同志在党和军队中的核心领导地位,也奠定了中国传统兵学思想在作战实践中的重要指导作用。
(一)毛泽东与博古、李德之争,本质上是东西方军事思想之争
在中央苏区时期,毛泽东实事求是的军事路线与博古、李德的“左”倾冒险主义,形成了尖锐对立。毛泽东主张的游击战、运动战、集中优势兵力打歼灭战的作战原则,以及游击战的“十六字诀”,与博古、李德主张的正规战、阵地战、堡垒战,不可调和。毛泽东与博古、李德的路线之争,既是马克主义“中国化”与马克思主义“国际化”之争,也是东西方军事思想之争。博古于1926年至1930年在苏联莫斯科中山大学留学。这段经历深刻塑造了他的政治思想和理论倾向,也是他后来被推上中共领导岗位的关键原因。李德是德国人,一战时被征入伍,战后加入德国共产党。他曾参与武装起义,1926年被捕,两年后成功越狱逃往苏联。在苏联,他进入莫斯科伏龙芝军事学院系统学习军事理论。毕业后加入苏联红军,并担任骑兵师的参谋长。1932年,李德受苏联情报部门派遣来到中国。在上海遇到了老熟人博古。当时年仅24岁的博古虽是中共中央总负责人,但缺乏军事经验,急需一位“军事专家”来支撑局面,便对这位“伏龙芝高材生”推崇有加。1933年初,在博古和共产国际远东局负责人埃韦特的共同请求下,共产国际批准李德转为军事顾问,并于同年9月进入中央苏区。李德尽管名义上只是顾问,但博古将军事指挥大权拱手相让,使他成为实际上的最高指挥官,在苏区享受极高待遇。
从博古和李德的经历来看,他们受西方文化、西方军事思想、克劳塞维茨的《战争论》影响非常大,对基于东方文化、中国传统兵学思想的毛泽东的军事主张,横竖看不上,最后竟然到了水火难容的程度。在瑞金李德的那座“独立房子”里,“李德和博古背地里对毛泽东大肆嘲弄。说他不过是一个‘无知的乡下佬’,对马克思主义一窍不通。”中央红军在瑞金确定战略大转移时,博古曾提出留下毛泽东,后在周恩来的坚决反对下,才放弃这种安排。
(二)毛泽东受排挤、遭孤立,说到底是他的战略思想、用兵方略被污名、被曲解,没有被更多的人理解、认同与支持
在中央根据地,毛泽东同志遭到了“左”倾路线的排斥和打压,不仅被剥夺了军事领导权,而且受到连篇累牍文章的攻击,他们批评毛泽东“把古代的《三国演义》无条件地当作现代的战术;古时的《孙子兵法》无条件地当作现代的战略;更有些好博览的同志,拿半个世纪以前的曾国藩作为兵法之宝。”“这些不合时代的东西--《孙子兵法》《曾胡治兵格言》,只有让我们的敌人---蒋介石专有。”博古、李德等人对毛泽东作战思想、用方谋略的污名化攻击,不仅歪曲了毛泽东,而且亵渎了以《孙子兵法》为代表的中国传统兵法;不仅让许多红军将士对毛泽东本人、对毛泽东的用兵思想有了极深的误解,而且对《孙子兵法》等中国传统兵学思想产生了极强的抵触心理。而朱德之所以一直对毛泽东高度信任、全力支持,并不是因为两个人关系好,而是来自思想上的高度契合与共鸣,这与朱德曾熟读《孙子兵法》、毛泽东的心中有无形的《孙子兵法》,是有内在联系的。
(三)毛泽东与博古、李德的换位,是中国传统兵学思想在红军队伍中从弱势走向强势的里程碑
从第五次反围剿的失败,到长征过程中中央红军日益剧增的损失,特别经过湘江战役之痛,众多红军将士开始怀念朱毛指挥作战的时代,开始呼唤毛泽东同志回归中央领导层、重新指挥红军作战,也意味着博古、李德“左”倾军事路线的彻底失败,必须退出中国革命的历史舞台。毛泽东的回归,不仅是领导位置的回归,也是用兵思想的回归,是作战指导上的拨乱反正。
毛泽东重新回到中央领导层、恢复军事指挥权后,经过一系列作战行动,特别是四渡赤水,既坚定了红军将士对他的信任与期待,又让越来越多的红军将士从战争实践中,看到了毛泽东用兵的高明之处。从此,中国传统兵学的思想不仅通过毛泽东的战略战术被毛泽东放手运用,而且也进入广大红军将士的头脑之中,体现在越来越多的红军将领的作战指挥之中,使得中国传统兵学思想在红军队伍中有了立足和不断生根、发芽、结果的土壤。
也就是说,遵义会议之后,中国传统兵学虽然在红军队伍里没有鲜明的“标签”或“名分”,而实际上已经居于作战实践中的重要指导地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