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掼蛋,作为一种纸牌游戏,深受各类群体的喜爱。这种扑克玩法,看似市井娱乐,却在审牌、组牌、辨牌、控牌、变牌、出牌的方寸之间,彰显出不同的视野、格局与智谋。
战场博杀与牌场博弈,都是在斗力、斗智、斗勇、斗配合,二者具有诸多相似、相通之处,在某种程度上可谓“异曲同工”。观察众多掼蛋高手打牌,他们的一策一略、一招一式,都能从《孙子兵法》中找到思想源头、形成智慧共鸣。这里不妨采撷几个侧面。
(一)知彼知己。《孙子兵法●谋攻篇》曰:“知彼知己者,百战不殆;不知彼而知己,一胜一负;不知彼,不知己,每战必殆。”掼蛋同样如此。所谓“知己”,一方面要给自己的牌力定位,尔后确定“攻为主”还是“守为主”的策略;另一方面要根据队友的出牌,判断其牌力与攻守意向,区分主角与配角;同时,知晓队友吃什么牌、不吃什么牌,以便有针对性地“喂牌”。所谓“知彼”,就是判断对方的实力、谁是“主攻”者谁是“助攻”者,以及手中有什么牌。当然,这种“知”是动态的、贯穿全程的。
(二)避实击虚。《孙子兵法●虚实篇》曰:“夫兵形象水,水之形,避高而趋下;兵之形,避实而击虚。”掼蛋对弈,同样需要“避实击虚”。针对对方来说,就是要善于避开其强项,攻打其软肋;针对己方来说,就是要善于打己方的控制牌,原则上是“谁出谁收”。
(三)因情而变。《孙子兵法●虚实篇》曰:“水因地而制流,兵因敌而制胜。故兵无常势,水无常形;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,谓之神。”掼蛋的艺术,很重要的就体现在知变、设变、敢变、善变上。掼蛋高手组牌,许多情况下都是不固定牌型,而是尽量留下“变”的余地。比如,可能根据场上的情况,顺子改为挑单,“同花顺”改为“普通顺”。
(四)示形乱敌。《孙子兵法●计篇》曰:“兵者,诡道也。故能而示之不能,用而示之不用,近而示之远,远而示之近。”掼蛋中,许多玩家都是“诡道”高手,把“示”的智慧用到了极致。比如,“强牌弱打”,目的是后发制人,有时通过“示弱”搅乱对方的判断;“弱牌强打”,就是在断定自己的牌力无法突围的情况下,通过强势出手,阻击和消耗对手,掩护队友争胜。
(五)杂于利害。《孙子兵法●九变篇》曰:“是故智者之虑,必杂于利害。”掼蛋中“顺小牌”固然很舒服,但也容易让下家一起舒服。这就有个“杂于利害”、权衡得失的问题,需要视情选择“顺”或“阻”。比如,自己牌力强时,就不一定“顺小牌”。又如,在断定下家已经无小单、小对时,就可以放心“顺小牌”。
(六)正合奇胜。《孙子兵法●势篇》曰:“凡战者,以正合,以奇胜。”掼蛋中,所谓“正”,就是正常组牌、出牌;所谓“奇”,就是不按套路组牌、出牌,以奇制胜。这里面主要取决于对牌力、牌势和对方思维定式、应对习惯的感悟与把握。
(七)如左右手。掼蛋取胜,靠的不是个体的单打独斗,而是两人的密切配合。队友间的默契程度,往往决定牌局的走向。《孙子兵法●九地篇》曰:“夫吴人与越人相恶也,当其同舟而济,遇风,其相救也,如左右手。”牌场上,队友间的配合应该像兵法中所阐明的那样,达到一个“如左右手”的境界。比如队友出的牌,要“顺”不要“截”,也不要轻易“变”。
(八)以法为用。《孙子兵法●计篇》在阐明“诡道十二法”后,话峰突然一转:“此兵家之胜,不可先传也。”北宋武学博士何去非在《何博士备论》中也指出:“是以古之善为兵者,不以法为守,而以法为用,常能缘法而生法,与夫离法而会法。”用兵贵在融会贯通、灵活用“法”,而掼蛋也离不开一个“活”字,必须做到“不以法为守,而以法为用”。人们通常所说的诸如“牌不打四”“六必治”“打七不打八”等“牌理”,是基本遵循,但在牌局中不能固守不变。比如,对“牌不打四”要区分情况,如果一概“不打”,有可能让“四”变“单”,进而让己方陷入无法阻挡的境地。
兵法作为一种中华文化传承,早就融进国人的血脉里,体现在人们的思维里。因此,对那些智慧超群的掼蛋高手来说,他们不一定直接学过兵法,但并不代表他们没有受到兵法文化的影响;而对普通掼蛋爱好者来说,如果能用兵法思想打开心智,则更容易找到灵感、悟到门道,成为真正的掼蛋高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