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与同学、同事或学界同仁聊起俄乌冲突、中东战争,大家自然会说到无人作战兵器的运用,我也时常会被问起同一个问题:老路(或称路老师),是什么原因或“灵感”,让你在20多年前就开始研究“机器人战争”的?
实际上,自从我着手研究“机器人战争”,就引来了异样的目光。前不久跟一位老领导见面,这位老领导坦诚透露,当年他就觉得“小路在异想天开”。2008年,《2020年的战争—机器人战争》一书出版后,我兴致勃勃地把自己的“大作”送给身处高位的几位领导时,结果领导并不以为然,要么质问“有什么依据”,要么视之为“科幻”,着实给了我一个透心凉。不过,该书于2009年被国家新闻出版总署评为“向全国青少年推荐的百种优秀图书”,总算让自己得到了一丝欣慰。

那么,当时自己为什么“异想天开”,执意要探讨“机器人战争”问题呢?回过头来梳理了一下,大概是四个方面的原因。
一是从“知识经济”中看到战争走向。德鲁克在上世纪60年代预言,“知识将取代资本、机器与劳动力”;托夫勒在《第三次浪潮》中,提出了“后工业经济”等概念。基于这些“未来学”研究,联合国研究机构于1990年首次正式提出“知识经济”这一概念。1996年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(OECD)发布报告《以知识为基础的经济》,给出了至今最权威的定义---“建立在知识和信息的生产、分配和使用之上的经济”。
通观人类漫长的战争史即可发现,有什么样的经济形态必然有什么样的战争形态,知识经济时代的战争必定是知识战争。对此,我进行了探索研究。1999年初,《展望知识经济时代的知识战争》一文入选全军“知识军事与发展战略研讨会”,荣获一等奖,《解放军报》“军事论坛”在头条以较大篇幅刊登。2000年、2001年,我的《对知识经济时代战争趋势的展望---知识战争》《知识强军---21世纪军队建设的新趋势》两部研究专著相继出版。在这两部书中,分别提出了“机器人战争”“机器人部队”的构想。

二是从美军“零伤亡”概念中看到需求。美国在越战中的惨重伤亡引发国内巨大反战浪潮,此后美国政府对伤亡变得极度敏感。1993年索马里“黑鹰坠落”事件中,美军士兵尸体被拖拽的画面通过电视播出,直接导致美军行动狼狈收场。这成为“零伤亡”理论形成的直接催化剂。这种“完美战争”的理念在上世纪90年代后得到美国军方认可,成为重要指导原则。美军的“零伤亡“概念,本质上是用技术优势和政治考量重塑战争的一种尝试。简单说,它追求在达成军事目标的同时,将己方作战人员的伤亡降至接近于零的程度。那么,如何实现“零伤亡”呢?其中一个非常关键的出路就是让机器人代替部分士兵去冲锋陷阵。据此判断,未来的战争必然是机器人大展身手的战争。
三是从人工智能发展中看到可能。上世纪90年代,人工智能已初露锋芒。当时最轰动的事件,是1997年IBM“深蓝”击败国际象棋世界冠军卡斯帕罗夫。这标志着机器在特定运算上的强大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。人类的智慧与探索精神,必然会让AI技术由弱到强、由低到高,为机器人的发展提供强大的技术与“智力”支撑。
四是从无人装备在军事上的零星运用中看到燎原之势。当时,军用机器人在外国军队中已少量存在。在陆上,有的用于武器、弹药搬运、装卸,站岗放哨、巡逻侦察;有的用于在恶劣地形与危险情况下抢救、防化、布雷、排雷和处理爆炸物;有的在核、生物、化学战剂环境下维修车辆。在海上,有的用于深水打涝、水下探测、海上救援、海上巡逻、布设和排除水雷。在空中,有用于情报侦察、照相、电子战、对地攻击和执行试验任务的空中机器人——无人机。美军在阿富汗、伊拉克战场上,大量使用大型无人机猎杀塔利班和伊方的重要人物,发挥了非常重要的作用。据此预测,这种趋势只可发展,不可逆转,必然会成为燎原之势。
《孙子兵法●势篇》有曰:“激水之疾,至于漂石者,势也。”小米雷军有言:“猪站在风口上,也能飞起来。”找准风口,借势而为,永远是正途。